国祚太短,没机会发展的隋代文学(文学的演变0501)

隋诗

北周大定元年(581年),时任相国的隋王杨坚受禅让即帝位,改元开皇,国号隋,他就成了隋文帝。开皇九年(589),隋师渡过长入建康,南朝的最后一位皇帝陈后主投降,陈亡。中国经历了二百七十年的南北分裂,重归一统不过,隋朝与秦朝相似,二世而亡,两代帝王统治不满四十年,在文化方面没有太多的建树。

隋代文学的作者,基本上由两部分人组成:一是北旧臣,如卢思道、杨素、薛道衡等,代表了北朝诗风;二是由南朝梁、陈入隋的文人,如江总、许善心、虞世基等,把南朝诗风直接带入隋朝。由于南朝文学比北朝发达,在诗歌体式和技法,给北方作家提供了学样的范本;而反过来,北方文学的阔大深沉也打开了南朝诗人的视野。虽然隋朝命短,南、北文学的融合未能推陈出新,但诗风的相互影响和手法技巧的借鉴却总是渐渐进的。

杨素是隋朝的开国重臣,亲历征战,对边塞风霜行役的军旅生活体验尤深,在诗中表现得更为真切。他的《出塞·其二》:汉虏未和亲,忧国不忧身。握手河梁上,穷涯北海滨。据鞍独怀古,慷慨感良臣。历览多旧迹,风日惨愁人。荒塞空千里,孤城绝四邻。树寒偏易古,草衰恒不春。交河明月夜,阴山苦雾辰。雁飞南入汉,水流西咽秦。风霜久行役,河朔备艰辛。薄暮边声起,空飞胡骑尘。

平实的叙说中,流动着粗犷深沉的悲凉情思,真挚而浓烈,有一种北歌的慷慨呜咽之音一种真挚悲凉的情思和深雄雅健的气质,直诉别离悲情,不加藻饰而感人至深,史称其“词气宏拔,风韵秀上,亦为一时盛作”(《隋书 ·杨素传》)。在当时,薛道衡与杨素相应,他的《出塞》诗云:“绝漠三秋暮,穷阴万里生。寒夜哀笛曲,霜天断雁声。连旗下鹿塞,叠鼓向龙庭。”苍凉悲的情调与杨素《出寒》相类,不同的是其中洋溢着征战者勇往直前的慷慨气概。

不过,杨素诗中亦有些细巧的文笔,如“兰庭动幽气,竹室生虚白。落花入户飞,细草当阶积”(《山斋独坐赠薛内史》)卢思道的《采莲曲》中“珮动裙风入,妆销粉汗滋”,《后园宴》中“媚眼临歌扇,娇香出舞衣”一类诗句,显得宫体气息甚浓。其实不难理解,这种看似矛盾的诗风,正是北方文人在学习南朝文学的表现手法时,诗风也发生变化的反映。薛道衡的名作昔昔盐

垂柳覆金堤,蘼芜叶复齐。

水溢芙蓉沼,花飞桃李蹊。

采桑秦氏女,织锦窦家妻。

关山别荡子,风月守空闺。

恒敛千金笑,长垂双玉啼。

盘龙随镜隐,彩凤逐帷低。

飞魂同夜鹊,倦寝忆晨鸡。

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

前年过代北,今岁往辽西。

一去无消息,那能惜马蹄。

参考译文:

垂柳轻拂,遮金黄的堤岸蘼芜的叶子又繁茂起来

碧绿的塘中水溢了出来,岸上桃李的花瓣在树下

她如采桑的罗敷般貌美,像织锦的窦家妻一般思念着丈夫

丈夫已去关山之外,在风月美好之夜色里独守空闺。

独处闺中,她总是收敛笑容,泪珠却如玉珠一般滴落,哀泣难已

无心照梳妆刻着龙纹镜子被藏在匣中。她无心打理房间,凤形花纹的帷帐总是

神魂不定,夜里睡不着,就像夜鹊神魂不难以入眠便想鸡怎么还不叫

她房屋内窗户昏暗,悬着一张张蛛网;空的屋梁上,剥落着一块一块的燕巢泥。

丈夫身在行伍行踪不定,前年还在代州,而今却在辽西。

一去便再无消息,何时才能听到丈夫归来的马蹄声?

此诗因佳句 “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而见称于世,诗中所写乃南朝诗常见的闺怨题材,清辞丽句,委婉细腻,情调和趣味偏于南朝齐梁风格。

到隋炀帝杨广即位以后,身边聚集了一批南朝文士,隋代文学就明显地向重文采的南朝诗风方发展了。隋炀帝本人所作的乐歌中,就有一些清丽明快之作,如《春江花月夜·其一》:

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诗题就出自宫体,却跳出宫廷艳情的套路,情调类似南朝民歌,能写出清丽明净、活泼动人的江南风物之美。

再如一首失题的小诗:

寒鸦飞数点,流水绕孤村。斜阳欲落处,一望黯销魂。

意象的配置相当巧妙,画面简单而富有情味。

杨广以天子之尊附庸风雅,喜欢以文采风流自负,以文学领袖自居,常聚集文人宴饮赋诗,沿袭梁、陈贵族文人以诗为娱的生活方式,却使诗歌难免又转向咏物和咏宫廷生活琐事的死胡同。

总体而言,隋代从文学的角度看尤其可惜,因为此时纯文学的主要形式是诗歌,而隋又享国太短,离唐太近了——还没来得及完成融合创新,只能算过渡时期的一部分,在后来唐诗的映照下黯然失色,甚至缺乏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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