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然:也曾气蒸云梦泽,可叹白首卧松云。解道春眠不觉晓,贪得水清心亦闲(文学的演变0602)

在盛唐诗人中,四十岁才出山的孟浩然是较为年长的一个,其人品和诗风深得时人的赞赏和倾慕。李白《赠孟浩然》云:“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可见一斑。

孟浩然689—740),名浩,字浩然,襄州襄阳(今湖北襄阳)人,唐代著名的山水田园诗人,世称“孟襄阳”。是盛唐诗人中少有的终身未仕的一位,所以“孟山人”。他出自书香门第,自幼读书练剑。40岁前,他隐居于鹿门山一带其间也游历南北开元十六年(728),四十岁的诗人前往长安应举,结交张说、张九龄、王维等诗坛群英。虽然他曾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 一联名动京师,令当时赋诗的众人搁笔而叹。

一般来说,孟浩然是隐逸诗人,但他毕竟是盛唐诗人。盛唐时入世进取的社会精神也曾让孟浩然怀有建功立业,兼济天下雄心壮志。所以才有《临洞庭湖赠张丞相》: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这首诗是赠张说张九龄二人都曾担任宰执大臣。诗前四句总括了洞庭湖烟波浩渺,无际无涯的美丽景象,气魄宏伟,是诗中最受人们赞赏,也最有名的句子。但请大家不要忽略后四句。

孔老夫子曾说过,在国家治理有方,处于盛世时,还生活窘迫,地位低下,这是耻辱(“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孟浩然很理解夫子的意思,觉得在盛世中隐居是一种遗憾——这样的时代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啊。所以献诗一首,希望张丞相能渡自己“过河”。当时还只能“坐观垂钓”的孟浩然直言自己有“羡鱼”之情,把希望张丞相能拉自己一把,让自己一登仕途的心情表现得明了而迫切。这样的投献之诗在唐代很常见,大家不掩饰自己追求功名、渴望功业的热切心情
  然而,张九龄举荐王维,却终究没有张丞相举荐孟浩然。生性孤高率性、不拘小节的他定然也不愿为求官而屈意事人,也未必适合官场这一点从史书上就有两件事可以旁证:

孟浩然还意外地在玄宗面前诵出“不才明主弃”而惹恼了玄宗皇帝,被放还。当他有机会在玄宗面前吟咏自己的得意之作时,他有那么多令人艳羡的佳作,最终却鬼使神差的吟出了“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这不仅仅是情商低,简直是命不好。皇帝当时就不高兴了:“你没能考中,没找到机会做官,就是我的错吗?是我‘弃’了你?!你这是怪我埋没了人才?”结果是孟浩然被“放还”了事。

后来终于有人要举荐他入朝,还是有“生不用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之赞的韩朝宗。二人约好了赴京的日子,孟浩然却又因为和朋友喝酒“剧饮欢甚”而放了韩朝宗的鸽子。

这样的诗人真的适合当官吗?未必。所幸的是他终其一生也未能跨入官场,反而游走红尘,流连山水就了我们所熟知的“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的孟夫子。

他是唐代第一个大力创作山水诗的大家,他最为后人所称赏的作品也就是山水田园诗。在这些游赏山水,留恋田园的诗作中,“情景交融”这一诗歌之美的至境常常是水到渠成般的自然。诗中纯净的自然、淳朴的田园总是充盈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恬静纯美。大家最熟悉的《春晓》《过故人庄》: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春晓》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过故人庄》

《春晓》写自己春晓时见闻感受以淳朴的语辞在有意无意之间透露出对春逝的惋惜之情。《过故人庄》也是以看似白描的简朴描述来传达乡间故友相聚的乐趣与对这种生活的欣悦留恋。

沈德潜《唐诗别裁集》中用“语淡而味终不薄”概括孟诗的特色。孟浩然的这些代表作的确造语淡然而诗味醇厚。总是能在白描中见工致,在写实中见诗意,自然纯净又蕴藉隽永画面淡然淳朴又悠远深沉,常常能营造出闲静淡泊而生意盎然的纯美诗境。这样浑然天成的艺术品若说是无意为文的纯天然之作,显然不靠谱,只能说孟诗已经无限接近陶渊明豪华落尽见真淳的境界。

   如:
  落景余清晖,轻桡弄溪渚。澄明爱水物,临泛何容与。白首垂钓翁,新妆浣纱女。相看似相识,脉脉不得语。《耶溪泛舟》

垂钓坐盘石,水清心亦闲。鱼行潭树下,猿挂岛藤间。游女昔解佩,传闻于此山。求之不可得,沿月棹歌还。《万山潭作》

语句平淡,畅若川流,诗中描述的物象中却融和了诗人独特的感受与情绪。在他的笔下,无论是人物、景物还是动物都非客观的真实,而是出于自己心境的意象。诗人带着诗意看花花世界,花花世界便都满是诗意。无论是夕照清辉中的泛舟清流的诗人白首的垂钩老翁,新妆的浣沙少女,还有皎皎月色中潭下的游鱼,藤间的猿猴,传说中的神女都带着恬静的勃勃生机。

这实在是世间有情人,以情观世界的结果。


1.读下面这首诗,结合上文内容,说说作者是如何以情写景,从而实现情景浑融的意境。

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宿建德江》)
  参考:
诗人以野旷江清的日暮与月下景的色来衬托游子的客愁,是从游子的情怀出发看景,自然地选择出最贴合游子心境的自然景物,并把自己的情思感受相融到自然景物之种,便景中有情,形成了情景浑融的意境。

2.读《孟浩然传》,尝试结构具体事件分析孟浩然的特点。

孟浩然,字浩然,襄州襄阳人。少好节义,喜振人患难,隐鹿门山。年四十,乃游京师。尝于太学赋诗,一座嗟伏,无敢抗。张九龄、王维雅称道之。维私邀入内署,俄而玄宗至,浩然匿床下,维以实对,帝喜曰:“朕闻其人而未见也,何惧而匿?“诏浩然出。帝问其诗,浩然再拜,自诵所为,至“不才明主弃”之句,帝曰:“卿不求仕,而朕未尝弃卿,奈何诬我?”因放还。采访使韩朝宗约浩然偕至京师,欲荐诸朝。会故人至,剧饮欢甚,或曰:“君与韩公有期。”浩然叱曰:“业已饮,遑恤他!”卒不赴。朝宗怒,辞行,浩然不悔也。张九龄为荆州,辟置于府,府罢。开元末,病疽背卒。 选自《新唐书·孟浩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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